清晨的宅邸一如往常宁静,管家端着账簿等候吩咐,马车在门口低声嘶鸣。
就在盛宣怀即将出门赴一场商业谈判时,一名下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惊恐地喊道:“老爷,姨太太……吊死了!”
等他冲进屋内时,玉蓉已经冰冷,屋里还残留着香粉味,可她的身影已高悬在梁上。
那一刻,富可敌国的盛宣怀第一次跪在了地上,浑身颤抖得像个孩子。
刁玉蓉原是青楼女子,聪明伶俐、极具风情。
盛宣怀初遇她时已近而立之年,早已娶妻生子,却依旧为她倾倒,他在上海购置别院,为她设家,甚至在原配董氏病故后长达15年没有再娶,只一味的守着她。
展开剩余80%她聪慧贤能,是盛家宅院的“实际女主人”,陪他出席场合、管理账目、招待宾客。外人都以为她已是“正室”。
可偏偏,她始终只是“姨娘”,哪怕她为盛宣怀生下独女盛樨蕙,也依旧无法登堂入室。
盛家上下对她多有轻慢,盛母更是明确表态:“她出身低贱,休想进祖坟。”
最让她寒心的一次,是收到盛家亲戚写来的一封信,开头赫然写着“姨娘大人”。
字字刺骨,让她明白,15年的宠爱依旧换不来一个“妻”字。
最终,她选择了用死亡来抗议这场羞辱。
玉蓉死后两年,盛母以“宗族香火”为由,强行替盛宣怀续弦。
新夫人庄德华,出身书香门第,父亲是前朝状元,才貌双全,年仅25岁。
盛家上下原本都盼着这个年轻貌美的新夫人能让盛宣怀走出“旧情阴影”。
庄夫人确实能干,短时间内便掌控了庞大家族的宅院、生意、人事安排,但她很快发现,丈夫的心从未真正属于她。
她多次深夜醒来,看见丈夫一人坐在书房,手中紧握那张玉蓉的遗像,神情哀恸。
她不动声色,却在佛堂跪了整整一夜,第二日,她主动提出为丈夫纳妾四房,只为给自己换来一句“贤惠懂事”。
刁玉蓉的女儿盛樨蕙,是盛宣怀最偏爱的孩子。
她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与气质,自小聪明懂事,是整个盛家唯一没有按“颐”字辈命名的子女,这本身就是一种特别了。
盛宣怀为她操办婚事格外上心,几番权衡,最终将她嫁给曾任巡抚总督的邵友溓之子,邵恒。
这位大小姐的婚礼规格之高,轰动上海滩,嫁妆中不仅有金银珠宝,还有百余间房产、股票和银票,市值超过百万两白银。
可惜再盛大的排场,也挡不住嫁错人的代价。
她婚后多年忍受丈夫的风流与冷漠,生育七个子女后积劳成疾,年仅三十岁便香消玉殒。
庄德华的独子盛恩颐,是慈禧太后亲赐名字的孩子。
他是整个盛家“最体面”的继承人,父母双全,家教良好,起点极高。
父亲盛宣怀生前就将部分股份转到他名下,母亲去世后他又继承六分之一的家产。
可偏偏,这个承载全家希望的儿子,最先废了。
他迷恋声色犬马,纳妾11房,每个老婆都安排一辆进口轿车、一栋洋楼、十几个仆人伺候。
最荒唐的是,他沉迷赌博、炒股,甚至在一夜之间输掉百余栋家族房产,最终在祖宅门房前冻饿而死。
盛宣怀当初写下的义庄制度、产业规划、教育基金,全都在他手中烟消云散。
1916年,盛宣怀病逝,享年72岁。
他留下遗愿:要与三位女人合葬,原配董氏、宠妾刁玉蓉,以及名义上的正妻庄德华。
在他眼中,这三位女人分别代表了责任、爱情和家庭。
可在旁人看来,这是对每一段感情的“平均分配”,也是对三个女人的共同亏欠。
他一生建立了晚清最强的实业帝国,影响遍及铁路、电报、教育、银行,甚至连清政府的财政命脉都由他支撑。
可他却在家庭中辜负了三位女子。
元配不幸早逝,红颜知己自缢身亡,正室郁郁而终,子女各奔东西。一个盛极一时的豪门,在他死后不到十年,就迅速败落。
盛宣怀一生功业赫赫,是晚清难得的“行动派”实干家。
他把中国近代化推了一大步,却没能管好自己的家。
一个男人可以成就百业,却没顾好一个家。
这不是“情深不寿”的悲剧,而是“爱错”的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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